維他命C真的會造成腎結石嗎? 沒有細讀研究,你永遠搞不清真相…

維他命C真的會「造成」腎結石嗎?

「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」

這個歷久不衰的迷思,最近又陰魂不散地開始流行了。

 

其實,醫學研究上

是很難證實「XX會造成OO」這種「因果關係」的

大部分證實的都是「相關性」or「關聯性」

如果沒有搞懂兩者之間的差別,那就會被各種結論互相矛盾的「健康養生科學報導」給搞到瘋掉。

其實,真的也沒多難,只需要有人認真一篇篇去深入鑽研這些研究。

有興趣的人,請繼續往下觀看詳細解釋:


尿液中的草酸升高:一切懷疑的起點

起初有人懷疑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,是因為在尿液中驗出「草酸」。

「草酸鈣」是最常見的腎結石成份,所以有此擔心也是很正常的。

但後來發現,在尿液檢體中驗出的草酸,大部分是實驗室造成的誤差(1

(因為搜集的方法,導致檢體放到試管中後,才生成草酸結晶)

這就是為何有些研究發現尿液中草酸有上升(234),有些研究卻沒有(56)的原因。

所以,這個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的「可能性」,早已被減弱了不少。

更何況,如果要從「作用機制」面來講的話,維他命C其實有更多「保護」性的作用:

它能使尿液輕度酸化,因此增加結石的溶解度;

它能與尿液中的鈣結合,因此阻止草酸鈣的形成(78)

所以,光要從一個「尿液中草酸上升」的觀察的現象,就說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,實在是言之過早。


目前的研究,是正反論點都有人支持

好的,那麼,到底維他命C會不會導致腎結石?就需要進一步的研究來證實。

沒有經過驗證的理論,就永遠只是理論。

的確有幾個大型的流行病學研究,試圖證實這個理論。

但是,不像主流媒體,常常一面倒地報導這個「可能」的副作用;

這些研究的結論,其實呈現彼此矛盾的狀態:


反面論點,認為維他命C跟腎結石「無關」的,有兩個研究。

其中一個研究,追蹤了45,251個男人長達 6 years,另一個則追蹤了85,557 個女人長達14年,結果發現,每天攝取 ≥1,500 mg 維他命C 的人,跟每天攝取<250 mg 的人相比,腎結石機率並「沒有」比較高。 (9, 10).

而持正面論點的,認為維他命C跟腎結石「有關」的,也很剛好有兩個研究:

其中一個追蹤了45,619個男性達14年,結果發現,每天攝取 ≥1,000 mg 維他命C的人,相較於每天攝取<90 mg的人相比,腎結石的機率高出了41%!(11)

另一個研究則發現,有額外攝取維他命C補充劑的人,得到腎結石的機率是沒攝取的兩倍!(劑量不明,但一週至少吃7次)

(這個研究追蹤了48,840個男性長達11年)(12)


「相關性」並非「因果關係」

好啦,現在可好;

正方意見兩票,反方意見兩票,那結論到底是?

其實,以上的「流行病學研究」(prospective cohort study),沒辦法告訴我們什麼明確的「結論」。

它告訴我們的是「相關性」,而不是「因果關係」。

這件事情,醫學訓練出來的人一定懂,但非醫學相關的人,就很難了解這件事情的關鍵性。

我試著用一個跟醫學完全無關的例子來解釋:

這就好像,你發現小氣跟金牛座「高度相關」,但難道每個金牛座的人,就一定都很小氣嗎?

統計發現,金牛座的人,小氣的比率比較高一點,但難道代表只要你是金牛座的,就一定是小氣鬼嗎?

金牛座跟小氣之間,並非因果關係。它們只是有點關係。

同理,得到腎結石的人,一定是維他命C造成的嗎?

腎結石有這麼多種類,致病的風險因子有這麼多種…,

肥胖、喝太少水、基因…等等,都會影響一個人長腎結石的機率。

在如此多的變因之下,是無法只憑一個簡單的相關性研究,就斷言「是XX造成OO」,的這種結論的。


健康養生資訊總是雜亂、矛盾的真正原因

有關聯性,而非因果關係這件事,在醫學上來說是非常…常見的。

但,我們無法由這些研究導出,「XX會造成OO」,這種因果式的結論。

要證明因果關係,你得扎扎實實地,讓一組人去吃較高劑量的維他命C,另一組人吃較低劑量,追蹤幾年,再來觀察結果,並下結論。

甚至,就算真的發表了這樣一篇研究,實驗設計上也會有諸多限制(比如受試者太局限,無法代表全部的人口),因此幾乎是不可能只靠單一篇研究,就產生什麼決定性的結論的。

更何況,各位別忘記了,現在我們所舉的這些例子,根本還只是相關性研究呢!

細看的話會發現,以上幾篇論文的研究方法,全都是讓人們去做飲食的回顧,來「估計」營養的攝取量; 甚至有的是「四年」搜集一次回顧問卷的。

四年回顧一次!你說出的資訊是能多準確?

也因此,這些研究本身的限制,應該相當明顯,不用受過完整醫學訓練也知道,這樣蠻多問題的。

可惜的是,健康養生類的文章,尤其是跟飲食、食物有關的,通常都是這種相關性研究,也正因為如此,養生類的資訊才如此混亂,眾說紛紜,又常互相矛盾:究竟喝酒對心血管健康是好是壞?飽和脂肪對血脂肪是好是壞?結論永遠翻來覆去,叫人看了一頭霧水。


結論

總結以上,首先,觀察到「維他命C造成尿液中草酸上升」,的這個現象,其實可能不具有太大的臨床意義。

然後,目前的研究,還沒辦法產生明確的結論。

雖然正反論點都有研究支持,但他們都還只是顯示「相關性」的流行病學研究,並無法代表「因果關係」。

所以,維他命C是否會造成腎結石呢?

目前的答案是:不知道。

 

但綜合其他相關的營養素知識,我可以先針對補充維他命C這件事給出結論:

不要長期、單獨 額外補充維他命C,而是要搭配其他營養素!

(對有某些風險因子的人來說,更是如此)

我們做任何事,一定都是有利有弊,有潛在的風險。

專家存在的目的,就是要提出利大於弊的作法,並且教導人們盡量去規避風險。

營養素之間,有些相輔相成,有些彼此抵制,

就像我們講了很多次的,想要補得聰明、補得漂亮,是需要很多知識與技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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