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他命C

維他命C真的會造成腎結石嗎?醫師為您解析安全補充的方法(2021更新)

對於想補充維他命C來得到一些健康好處的朋友們來說,看到「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」這個說法,往往會比較擔心。

其實,醫學研究是很難證實「XX會造成OO」這種「因果關係」的; 大部分發現的都是「相關性」。

不過,絕大部分的「健康養生報導」都是直接引用這類「相關性研究」的標題,所以常常出現互相矛盾,甚至完全相反的結論,讓注重健康的人往往一頭霧水。

 

想穿透這些迷霧,就不能只當個「標題黨」,而是得認真地一篇篇去分析這些研究的進行方式。

當真的解析了大量研究後,通常就會發現,世上很少會有鐵證如山、罪證確鑿的決定性結論,但倒是有很多趨吉避凶的方法。

當然,非相關專業的人很難有時間做到這點,所以就由在下代勞,盡我所能地,在本文替大家呈現這個議題的來龍去脈。

 

尿液中的草酸升高:一切懷疑的起點,卻不完全可信

起初會有人懷疑補充維他命C造成腎結石,是因為在尿液中驗出「草酸」。

「草酸鈣」是最常見的腎結石成份,所以看到尿中草酸升高,就擔心會有腎結石。

但後來發現,在尿液檢體中驗出的草酸,有些是實驗室造成的誤差(因為搜集的方法有瑕疵,導致檢體放到試管後,才生成草酸結晶,而不是在體內就生成)(1

這也許就是為何有些研究發現尿液中草酸有上升(234),有些研究卻沒有(15)的原因。

所以,這個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的「可能性」,早已被減弱了不少。

更何況,如果要單純討論「可能性」的話,維他命C其實也可能「預防」腎結石,比如它能與尿液中的鈣結合,因此反而可能阻止草酸與鈣結合,形成草酸鈣結石。(78)

 

所以,光要從一個「吃了維他命C後尿液中草酸上升」的觀察現象,推論出「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」,實在有些言之過早。

 

正方v.s.反方研究,其實勢均力敵

那麼,到底維他命C會不會導致腎結石?就需要進一步的研究來給我們更多線索。

於是陸續有幾個大型的流行病學研究,試圖探討這個議題。

但是,不像主流媒體,常常一面倒地報導這個「可能」的副作用;

這幾大研究的結論,其實呈現彼此矛盾的狀態:

 

反面論點,認為維他命C跟腎結石「無關」的,有兩個研究。

其中一個研究,追蹤了45,251個男人長達 6 years;

另一個則追蹤了85,557 個女人長達14年;

結果發現,每天攝取 ≥1,500 mg 維他命C 的人,跟每天攝取<250 mg 的人相比,腎結石機率並「沒有」比較高。 (9, 10).

 

而持正面論點的,認為維他命C跟腎結石「有關」的,也很剛好有兩個研究:

其中一個追蹤了45,619個男性達14年,結果發現,每天攝取 ≥1,000 mg 維他命C的人,相較於每天攝取<90 mg的人相比,腎結石的機率高出了41%!(11)

另一個追蹤了48,840個男性長達11年的研究則發現,有額外攝取維他命C補充劑的人,得到腎結石的機率是沒攝取的兩倍!(劑量不明,但一週至少吃7次)(12)

表格1

 

「相關性」並非「因果關係」

正方意見2票,反方意見2票,那結論到底是?

其實,以上的「流行病學研究」(prospective cohort study),沒辦法告訴我們什麼明確的「結論」。

它告訴我們的是「相關性」,而不是「因果關係」。

 

舉個俗一點的例子,這就好像你觀察到金牛座的人都比較小氣,但這只代表金牛座與小氣性格「高度相關」,不代表每個金牛座的人就一定都是小氣鬼;

換句話說,金牛座與小氣性格之間,並非絕對的「因果關係」。

造成小氣表現的,可能還與他的家庭背景、經濟狀況、血型..等有關;

甚至,或許你換個群體,再研究一次,會發現金牛座的人其實比較大方,也說不定。

 

同理,以上關於維他命C與腎結石的研究,道理其實相似。

這也是為什麼,我們從本文一開始就強調,關聯性的研究很難得出什麼決定性的結論,因為現實生活中有太多干擾因子了。

 

光就腎結石這個議題,其實就相當複雜,因為造成腎結石的原因有很多(請見表格2):

肥胖、喝太少水、糖尿病、懷孕…等等,都會影響一個人長腎結石的機率。

在如此多的變因之下,是無法只憑一個簡單的相關性研究,就斷言「補充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」的。

表格2

 

因應媒體需求,小風險被過度放大

況且,如果細看這些研究會發現,以上幾篇論文的研究方法,全都是讓人們去做飲食的回顧,來「估計」營養的攝取量;

甚至有的是「四年」搜集一次回顧問卷的。

四年回顧一次!

我們連前幾天吃的東西都很難想起來了,您想想這樣的研究得出的結論,能有多少參考價值?

 

另外,光是由腎結石的成分組成,就可以產生很多種分類;

除了最常見的草酸鈣之外,還有磷酸鈣、尿酸石、鹿角石…等等。

如果沒有實際去分析石頭成分的話,怎麼會知道,石頭到底是不是大家最擔心,由維他命C造成的「草酸鈣」結石呢?

搞不好這些人是因為尿路感染,才產生鹿角結石的?

搞不好這些人平常大魚大肉、飲酒過量,所以產生的是尿酸結石?

另外,其他食物中含的草酸量,也是必須考慮的因素,比如菠菜、咖啡、茶…,都是屬於高草酸含量的食物。

但是,一般研究很難做到這種程度。要仔細紀錄並分析人們每天飲食的內容,實在太困難了。

 

另外,稍微挖掘一下會發現,絕大部份疾呼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的報導,幾乎都是引用上面表格1中,左下角那篇2013的研究,也就是我們的引用文獻(12); 

標題可能下得很聳動:補充維他命C會增加腎結石風險2倍!

但細看就會發現,如果換個表達方式,那補充維他命C的人,11年來也不過多了31顆腎結石,也就是僅多出了0.15%的風險。

 

況且,明明也有得出完全相反結論的研究,顯示補充維他命C「不會」提升腎結石風險;

比如1999年的哈佛研究,也就是我們的引用文獻 (10),應該是目前為止招募最多人的研究,幾乎是其他研究的2倍人數,卻始終沒什麼人出來引用它,平衡報導一下。

 

我當然可以理解,媒體的標題一定要有聳動性、話題性;

應該很難看到「補充維他命C不會造成腎結石風險」這種標題,這樣也未免太平淡無奇了。

但如此一來,大家就很容易對那些容易引起恐慌的負面報導留下深刻印象。

提醒各位,在閱讀資訊時得時刻保持警覺,千萬別輕易成為一個被牽著鼻子走的標題黨了。

 

想安全補充維他命C,您可以這樣做

如上所述,其實補充維他命C究竟是否會造成腎結石,這件事沒有定論。

就算您認同的是那些維他命C「會」造成腎結石的相關研究,那風險也很低。

即使如此,如果您還是想要進一步降低風險,其實也是辦得到的;

可以考慮與熟悉營養醫學的專家合作,採取一些其他的預防措施。

 

比如說,除了補充足夠水份之外,如果還能聰明地補充其他營養素,如鎂、維他命B6、檸檬酸..等,那腎結石的風險就更低了。

舉例來說,研究發現鎂離子具有溶解草酸鈣的能力 (13); 而且缺鎂的話,尿液中排出的草酸量會間接上升,增加腎結石的風險 (14)

陸續有幾個人體研究證實,補充鎂離子可以減少尿中的草酸含量,甚至還能間接提升尿中檸檬酸的含量(檸檬酸可以防止腎結石形成)(15) (16) (17)

不同的研究也發現,補充B6、檸檬酸..這些營養素,能減少草酸鈣結石形成的風險,就請恕我不一一列舉參考文獻了,之後有機會再另文詳述。

 

如何使用不同的營養素組合,來降低風險、提高效益,是營養醫學治療成效好壞的關鍵。

 

比如上面表格1中提到的研究(11) (12) ,顯示維他命C「會」提升腎結石風險; 

但如果細看研究會發現,其實招募的是多年來「只」補充維他命C的人。

我們現在知道了,世界上還有這麼多的營養素,跟腎結石的形成有關係;

如果長期「只」額外補充維他命C這個單一營養素,但卻沒有鎂、B6、檸檬酸…等等的保護作用,那得到腎結石的風險,自然逐漸提高。

 

最後,除了聰明使用其他營養素、維持良好的飲食與生活習慣之外,還必須考慮到本身有無其他疾病。

比如說,有些個案報告顯示,在使用維他命C點滴療法之後形成了腎結石。

不過仔細分析就會發現,這些患者原本就是腎臟病病人;

如果是正常腎臟功能的人,那曾有研究顯示,即使施打高劑量的維他命C點滴,也只有0.5%會被轉為尿液中的草酸,風險不大。

詳情請見:維他命C點滴治療癌症,你必須搞懂的5大問題 一文。

 

結語

「補充維他命C會造成腎結石」這一概念,最早是因觀察到尿中有草酸,所得出的推論。

但後來有研究發現,很可能只是分析方法的不正確,造成尿液檢體在體外的試管中形成草酸,而不是在體內就形成草酸。

就算維他命C真的會在體內就形成草酸,也不代表就會因此產生腎結石,因為它也能與尿液中的鈣結合,反而可能阻止草酸鈣結石的形成。

 

後世的幾個大型流行病學研究,其實並沒有得出什麼決定性的結論,而是正方、反方意見都有;

這些研究本身設計上就有諸多限制,且充其量只能得出關聯性,而非因果關係。

但可能因為媒體標題需要有話題性,所以大家才對負面的研究比較有深刻印象。

 

總體而論,補充維他命C的風險其實很低,但如果還想要更安全,那可以與您的醫師討論:

首先先確定自己是否有某些疾病(如腎功能不好),容易提升腎結石的風險?

然後也可以考慮聰明使用其他營養素,如鎂、Vit.B6、檸檬酸..等,進一步降低風險。

 

本文的目的其實並不是要告訴大家,維他命C「會」或者「不會」造成腎結石;

這種簡單的二分法式回答,其實不太適合在醫學的領域中使用。

因為,醫療不只是科學,還是非常個人化的一門藝術;

不是「好、壞」的問題,而是「你適不適合」?

知識越淵博、越瞭解自己,就越可以「趨吉避凶」地使用營養素:

以最低的風險,得到最多的好處。

 

Photo by Diana Polekhina on Unsplas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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